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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空巢老人家庭在武汉的1000小时

公众号【自PAI】发布于:2020-03-13 整理:无聊逛网
上一篇:摁下快进键:芯片上打造的“人体器官”,正孵化出药物研发的新兴实验场

导读:SoC(片上系统)很多人都不陌生,而知道OoC的人则少之又少,其实两者在原理上有相通的地方。 OoC 是 Organ-on-a-chip 的缩写,直译过来是 “芯片上的器官”,听起来颇有赛博格意味,充满未来感。 但这种名为“器官芯片” 的技术,其实是为了解决一个长期困扰



编者按不同于一般认知中的“空巢老人”,陈明夫妇的家庭关系有些特别——代际之间相对独立,有各自的生活。所以即便独生女在遥远的北京无法照应,处在疫情中心的陈明夫妇也能过得有条不紊。人生一场,可能与父母子女的缘分都很浅,朝夕相伴的日子很短,经过岁月的锤炼,面对生活中突然降临的遭遇,他们早已能坦然面对。
陈明/口述

我叫陈明,66岁,是一名老武汉。 

    

这是我的妻子在煮饭。我现在和妻子以及岳母三个老人在武汉的家里过着自我隔离的生活。从封城那天开始,我们就没出过小区,已经待在家里超过1000个小时了。家里我们三人年龄相加超过210岁,算是老年之家了。自从女儿大学毕业后离开武汉去北京工作,我们这样的生活模式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很习惯了。

       

1972年,我高中没毕业就去空军航空兵部队服役,主要是保障飞行的技术兵种。我的同龄人选择都不多。初中毕业后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留下念高中,其余的都去上山下乡了。高中毕业,大部分同学又走上上山下乡的路,而我很幸运地加入了空军。

空军地勤伙食标准很高,仅次于飞行员,吃饭不发愁。我的父母又在事业单位工作,他们只有两个孩子,所以家里条件挺好的,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经济负担。

我当兵五年半,从18岁到快24岁。在空军当兵的经历对我影响很大。因为飞行员是一个风险很高的职位,我在的那个团就摔过飞机。尽管我们在陕西,都没有上过战场,尽管我是地勤,但还是经历了一些令我至今难忘的事情,特别是战友的人生离别。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摔了一架飞机,牺牲了几个战友。有一个是刚刚结婚不久的,还有一个家里是贵州山沟里的。我参加了家属接待和安抚工作。遭此意外,家里人都很悲痛。这些事情影响了我对生活和死亡的看法。

        

我的生活是比较平顺的,从部队复员后,适逢改革开放、后来又有企业改制,不少战友都经历了转岗下岗,生活不尽人意。我基本上算是中等偏好的,也觉得可以了满足了。

复员那年,正好是恢复高考的1977年。很想再读书,但没有报考机会,我还是买了高等数学悄悄自学。后来在研究所工作时,因为有了高等数学的基础,顺便念了大专,学的电子工程专业,还是带薪学习。我在研究所认识了妻子,她也是做技术工作的。我们顺理成章有了一个小家,生活特别稳定。

当时武汉高校会从各个科研单位选拔技术人员去读研,我本来想尝试一下。但因为孩子学钢琴,需要大量的陪伴和练习,再加上平时要花精力辅导她功课,我就放弃了读研。不过也不觉得遗憾,有得有失吧。

       

女儿四岁开始学钢琴。小学毕业,钢琴考到了业余九级后就没学了,我作为“陪练”坚持了八年。她成绩一直很好,考上了武大附属中学,从此离家,过上了住校生活。女儿小时候属于比较乖巧的那种,初中住校后,独立意识比较强、变得比较有主见。后来,她中考考了武汉前十几名,高考后又顺利考上了武大。

女儿初中离家上学,她的大部分成长阶段,我们都没有陪在身边,现在想起来有些遗憾。2007年,大学毕业后,她决定到北京工作,开始自己的“北漂”。

跟武汉相比,北京的机会还是多了很多。她自己愿意去,我们也同意,没怎么担心她。女儿一直都属于比较优秀的那种,长相和能力都挺出众,不需要我们操心,也没有花我们多少钱,初中到大学都拿奖学金。

她现在在北京定居,经常出差到武汉顺便回家看我们。几年来我们也适应了这样两地两家的生活,一个是在北京的女儿家,一个是在武汉的我和妻子。

       

我和妻子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父母。我们俩的亲人都在武汉。我上一辈,都是老人,加上我们两个,也是老人,亲戚很少,人情关系简单。女儿远在北京,不需要我操心。我和妻子就负责照顾家里的长辈。

这是去年,我在医院照看父母时,请保姆帮忙拍下的照片。左边病床上躺着的是母亲,患有阿兹海默症,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右边病床上躺着的是父亲。那时他们都已经90岁高龄了,都患有老年病,在医生的建议下长期住院。

我自己年纪也大了,身体有些毛病,离医院又远,没有精力和体力全天候照顾父母,只能请保姆。基本上我每个星期会去看看他们,买点水果,陪他们聊聊天,也就只能这样,帮不了什么。我想得很开,老年人到了这个年龄,过了一天就是一天,人都是要走这一步的。

我的亲兄弟在前几年离世了,父母就剩下我。我真实体验到了一个独生子女要承受的养老压力。尽管我没有经济上的负担,和妻子一起陪伴和照顾两边的老人也不是易事。

       

除了照顾父母,我们的老年生活很简单。我5年前退休,不爱打牌钓鱼或者打麻将,只爱好摄影。平时没事就和摄友们一起出门到附近约拍,还能靠摄影挣一些零花钱。再就是用手机上的app记录生活日常,自得其乐。

以前工作很累,单位在江夏区,离家远,光上班通勤就要2个小时。退休之后,终于不用受工作所累,可以相对自由地出去玩。这是去年底,我出门玩的时候的自拍。

原本父母的健康状态还可以的时候,我和妻子会一起出门长途旅游,这两年就没办法出门了。

       

对这次来势汹汹的新型冠状病毒,一开始我并没当回事。最早从去年12月底,我陆陆续续听到肺炎的消息,觉得距离自己很远。加上我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所以12月我基本都在外活动,生活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1月19日的汉江路上的人们大多都没佩戴口罩。最热闹的中山广场。街面上排着队吃烧烤,歌舞升平,全然没感觉到空气中可能漂浮的病毒。

        

真正让我意识到疫情的严重,还是微信群中大量传播的医院内的视频。意识到之后,我便嘱咐妻子和岳母尽量不出门,必须对自己和家人的健康负责,也不能给社会增添麻烦,从此我们三人一直待在家中。家里进入“备战”状态,食物充足。

        

年龄大了之后睡眠本就少一些,加上这段时期心里不踏实总是想看手机。1月23日凌晨4点,我醒来了,打开手机扑面而来是封城的消息,我立刻在微信上把消息转发给家人和朋友,还起身拍下了窗外的武汉。妻子还在熟睡,我没叫醒她。对于封城的消息我感到意外,但也认为这是肆虐肺炎疫情下不得不作出的艰难决断。

       

封城的消息让我睡意全无,不断在手机上看相关的报道。早上七点十二分,天还没亮,我在凉台往街上拍了一组照片。这个城市似乎刚刚醒来,路上的街灯还亮着,偶尔有车辆穿梭其中,城市中依然有轻轨在运行,给人“一切都还正常”的错觉。

我原本还打算去医院看望住院的高龄父母。我没有车,日常出行都靠公交地铁,去父母在的武汉三医院坐公交来回需要一个半小时,担心去了无法返回,又担心把病菌带给他们。我的父亲意识比较清醒,起初我并没有告诉他疫情消息,反而是他自己知道后,通知我暂时都不要再过去。

在北京的女儿原打算这几日返程,我们想这边暂时不需要她照顾,从疫情角度来看北京相对而言形势要好一些,也让女儿把原定的机票退掉了。

父母那边的情况还麻烦一些。他们已经住院3年了,平常都靠护工照顾。1月21日,保姆就回老家了。第二任护工刚照顾父母5天,就被隔离了。我们只好继续寻找。第三任护工照顾父母费用大约每日300元。虽比之前的护工多近一倍,但我们已很知足,眼前的情况下,对方也是冒着一定的风险,最主要的是父母能得到照顾了,我也得以暂时安心了。

考虑到封城,我还是立刻从网络上订购了一批蔬菜,做“持久作战”的准备。

       

在家隔离的日子,妻子主要负责伙食,我负责食物的采购管理,岳母更多的还是到点吃饭和休息。

女儿今年没回家,我们三人懒得开电视。少了她,除夕夜我们做的饭菜少了一些花样,除了必备的饺子,妻子做了一份八宝饭、一份土豆泥肉沫。饭后,我们三个老人在一起看了春晚,大家都没聊疫情的事。

期间我和女儿及在医院的父亲通话,女儿一直很关心我们这边的情况,至于我父亲那边暂时也都稳定,他们的伙食都由护工在医院食堂购买。

       

家里储备的食物还算丰富,主要是因为我前期三次采购。说来很巧,一月中旬我曾去超市采购了大量的肉类年货,买的比较多,并不是因为对疫情有所担心,而是超市卡即将过期,才多买了一些食物。这是1月中旬我去超市的购物小票。另外年前两次网络采购的蔬菜,也都顺利到家。我们靠这批食物坚持了二十多天。

      

非常时期的武汉,没有往日的热闹和喧嚣。打开手机,查看2020年1月19日至1月27日的步数和路程,忽然觉得在家的这些天是那样的漫长,路程又是那样的短,真像是经历一次奇特的时空之旅。1月19日,我走过汉口新华路、江汉路和中山大道,人流如织,带着口罩从南走到北,感受年味,不知不觉竟然走了一万多步。而现在每日的步数皆是两位数。

在家日子难免枯燥一些,电视我已经许久没打开,和外界的联系通过手机,每天做的时间最长的事情就是面壁和睡觉。

2月15日,武汉大风大雪。我住院的父亲在转移的时候,因为缺氧抢救不及,路上就不行了。封城出不了门,我们也没有车,完全没有办法过去,见不上最后一面。只得委托护工在死亡证上签了字。母亲清醒的时候不多,父亲的事情我们瞒着她,什么都没有说。现在想想当时的霏霏雨雪,心里一直很不好受。

       

我每天都用手机看最新的消息和报道,还和女儿、外孙女视频,接收小区物业的消息。这是物业在群里给我们发的照片,告诉我们小区在消毒。他们每隔几天就消毒一次,院子、走廊、过道等等,工作人员都全副武装。我在楼上往小区里看,也时常看到他们。虽然疫情得到控制,但每天仍有新病例发生,加上国外疫情但蔓延,形势仍让人感到严峻。

       

在家里待的时间太久难免有一些情绪,只能苦中作乐。我以前抽烟也不多,好几天抽一盒。现在黄鹤楼烟厂停工了,烟都买不到了。就模仿网络上流传的照片,在烟上面划了线、写了数字,计划着抽。这大概是枯燥的隔离生活里的小幽默吧。

        

之前买的菜都逐渐消耗光了,又兴起了团购。第一次团购的体验特别不好,买了两个质量不好的白萝卜就花了16块。随着管理的改善,第二次团购体验就变得不错了,这是我们第二次团购的菜品。现在的选择更多了,有政府的补贴菜,还有价格高一些但是质量比较好的超商供货。

所有状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我还是会时不时收到一些噩耗。我们的战友群里,有两个跟我关系很好的战友离开了。一位平时带我们出去玩的领队也离开了。看到熟人一个个离开,发生得很突然,很让人感慨。

经过这次,很多人的世界观、对生命意义和价值的理解肯定会有所改变。我自己觉得很坦然,毕竟都快要66岁了。

我、妻子和岳母当下的身体状况还过得去,女儿和外孙女也都在北京安然无恙。在如此严峻的疫情下,我们还能够在家正常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要有条件,每年我都争取会拍新年第一场日出,但武汉自去年年底的12月中旬以来天气一直是阴雨绵绵,我原本担心新年的日出景色会受到影响。哪知2020年的第一天突然迎来了久违的湛蓝天空。我赶紧起床爬上50层的楼顶,看太阳缓缓从城市地平线升起,霞光万丈。谁知刚刚拍完延时视频,又开始风风雨雨。

如今再回想这次稍纵即逝的日出,我觉得像是一个预言。这会是一场持久战,但我相信武汉人的2020年一定会好起来。武汉三镇,众志成城,冬天过去,春天还会远吗?

疫情过去后,如果身体状况还可以,我想多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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