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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的比特币

公众号【毛有话说】发布于:2021-07-06 整理:无聊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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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朴实无华地给大家看几张图吧,一起回顾下上半年的市场, 信息都在图里: ● 上半年周期赛道齐飞,最惨的几个板块依次是: 家用电器、保险、国防军工、房地产、被猪价带崩的农林牧渔。 整体和去年差不多,没有普涨行情,结构性分化。 ● 上图是各板块的月度涨

【编者按】大家知道,我对比特币是持怀疑态度的,理由阐述过,《远离币圈,吉祥平安》。周洛华教授与我商榷,他的视角非常独特,货币到底是虚的还是实的?泡沫是虚的还是实的?表面看,黄金白银是实体物,有价值,有用途,但实际上金银的数量和价值是变动的。人类开掘冶炼技术的进步、新矿源的发现,都会使金银价值发生巨变。例如16世纪地理大发现,欧洲人发现了南美的银矿,大量白银输入欧洲,导致货币贬值,恶性通胀。货币本质上不是实体,而是一种信心。所谓法币,就是一张纸,只不过有国家信用背书,上面印多少个零就值多少钱。遇到津巴布韦那种流氓政府,无限印零,法币就变成废纸。为什么存在美元霸权?归根到底,各国各央行各公司选择美元作为国际硬通货进行交易和储备,是因为对美帝的信心,这一百年来美联储还算是有节操的,美国在一战、二战、冷战等历次重大挑战中都是最终大赢家。如果你一百年前持有德国马克、日元、苏联卢布、民国金圆券,都不知道废纸化几次了。


郁金香啊、比特币啊,是“虚”的,但只要多数人相信它,接受它,它就能变成“实”的硬通货。所谓泡沫,虽然每一轮泡沫都造成巨大损失,但每一轮泡沫也推动了时代进步。南海泡沫推动了殖民开拓全球化,互联网泡沫推动了互联网新基建,房地产泡沫推动了中国加速城市化……人类的进步不是线性的,而是爆发式的,螺旋式的,非理性的,步子迈太大扯得蛋疼,进五步退三步,膨胀-收缩,繁荣-危机,周期性地不断在毁灭中重生。周洛华视货币为一种激励机制,选择何种货币,就是选择何种文明模式,比特币及其催生的泡沫,或许就是人类进入未来人工智能时代的“加油站”。


周洛华教授这本别开生面的书《货币起源》,值得一读。



古老的比特币


——周洛华大作《货币起源》



有人说,比特币就是一场狂热的泡沫,根本就没有实际价值,完全是人类疯狂、愚蠢和贪婪的产物。


还有人说,人类历史上多次出现过类似的非理性泡沫事件,最后无一例外地破灭了。


说这些话的人都是专家和大佬。他们说的全部都是事实,但他们没有说全部的事实。让我从《货币起源》一书中摘取部分资料,以便于您理解比特币。


专家学者们最喜欢用“郁金香泡沫”和“南海公司股票泡沫”来形容比特币的未来。“泡沫”一词是新闻系毕业生的用法。金融学系的学生应该将其称为异常值——每当市场出现5倍标准差的涨幅或者跌幅的时候,就是一个异常值。我提醒读者注意费雪·布莱克对股市中出现异常值的看法:“它打碎了定价模型,但却巩固了报价体系。”


尤金·法玛说过,“异常值从不孤立出现。”郁金香泡沫和南海公司股票泡沫毫无疑问可以被说成是泡沫。但是,仅仅把泡沫归因于人类定期出现非理性行为,这个结论恐怕还是太匆忙了。这两个泡沫出现的背景都是欧洲人的大航海时代和海外扩张殖民地的时代。


这两个大泡沫极大地激发了当时欧洲人向海外新空间拓展的进取心(比“进取心”更恰当的词应该是“贪欲”)。这两个泡沫破灭以后,相当于重新把当时欧洲各阶层的财富洗了一次牌。许多人破产之后沦为了平民,只能从社会底层重新开始努力拼搏。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更多的事实是欧洲的海外贸易和殖民扩张在两大泡沫的推动下加速发展了。不能把这后面的历史和泡沫割裂开来。泡沫相当于人体内的激素出现异常值,它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升高。



好了,请把比特币想象成当年的郁金香。郁金香有什么用处?除了种在街头观赏之外,好像用处不大。当年市场对郁金香给出疯狂定价的同时,也对当时的荷兰人进行海外扩展和探险活动给出了慷慨的报价。梵高的向日葵真迹又有什么用处?除了挂在博物馆墙上供人欣赏之外,好像用处也不大。两者都不能产生现金流,不提高生产力,不增加人的福利。除了看以外,真没有别的用处。艺术品拍卖会对梵高作品给出高昂定价的同时,也培育了街头小贩卖T恤衫和钥匙环的生意。我的疑问是,为什么没有人说梵高的向日葵是泡沫呢?


梵高的向日葵养活了一大堆小商小贩,让城市街头充满了生机。荷兰郁金香热潮推动了欧洲人对航海事业的投入,若干年后形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船队,发展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航海技术和造船技术。不要只看到价格的泡沫,而是要看到当时人们的狂热。市场不是对一项资产进行定价,而是对社会上的人给出报价,鼓励人们去做特定的事情。资产估值的狂热不是孤立产生的,也不是突然来到的,而是深深扎根于当时欧洲社会狂热的海外扩张冲动。


在正式介绍比特币的估值框架之前,我还得请读者脑补一下我在《货币起源》中关于墨西哥鹰洋的内容。十九世纪中叶,我国南方地区开始大规模地使用墨西哥鹰洋。这是一种含银量90%的机制银元,另外约10%的成分是锡、铜和铅。墨西哥鹰洋并非我国的法定货币,也不是任何一个国家发行的货币(这一点很像现在的比特币)。确切的说,它是当时海外商人与中国的贸易伙伴交易时使用的一种结算单位。我国当时还没有实行银本位制度,因此,它的结算单位“圆”在当时的中国国内市场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就像现在的比特币单位“聪”在我们生活中毫无意义)。


墨西哥鹰洋被引进中国以后,很快在我国得到了大规模的使用和推广,而且广受欢迎。当时还有荷兰、美国和英国铸造的贸易银元也在中国市场上流通,但地位和估值都不如最早来华的墨西哥鹰洋。


墨西哥鹰洋在我国流通使用的过程中,兑我国的纹银逐步从折价转向了溢价,而且溢价逐渐扩大。我国传统的“漕平”和“库平”纹银,含银量约98%以上,且都是由炉司按照朝廷规定的标准铸造的。到了鸦片战争前后,每100枚墨西哥鹰洋按照其含银量只相当于73两纹银,但在实际流通中,其购买力相当于81两纹银。这就是我国历史上“八两纹银说主权”的故事。


从这个角度来看,鸦片战争其实是一场真正的货币战争。清政府当时已经逐步丧失了货币主权。清政府铸造的银锭相对于墨西哥鹰洋有了将近10%的折价。这就是说,如果有人把纹银运往国外,铸造成鹰洋之后再运回中国,他还能套利。白银在清政府手里变成了贵金属,而不是中国法定货币了。同样的白银经由洋人按照其冶炼配方,混合其它金属,再用高压蒸汽锤铸造以后,就变成了真正在中国流通的货币。


现在,请把你自己想象成一个执行白银中性的Gamma交易策略的投资人。你持有这样一个组合:多头墨西哥鹰洋,并按照其含银量,做空清政府铸造的纹银。这个组合已经将白银价格的涨跌因素对冲掉了。但这个组合的残值不是零,而是一个不断扩大的正数。它体现了墨西哥鹰洋对纹银的溢价在不断扩大。而且据史料记载,墨西哥鹰洋对纹银从最初来华时折价10%到鸦片战争前溢价10%,这个溢价水平随着墨西哥鹰洋来华数量的增加而逐步扩大。这个溢价就是比特币的雏形。


这个溢价的核心有两个,一是先进的技术,二是先进的制度。首先来看墨西哥鹰洋背后的技术,它代表了当时世界最高水平的冶金技术和锻造技术。高压蒸汽锤是关键设备,它铸造的硬币质地密实,不易磨损,银元表面的图案花纹细致,很难模仿。假设有人在当时的中国用小银炉融化墨西哥鹰洋以后,掺杂其它廉价的金属之后,再铸造出来的银元,质量明显劣于墨西哥鹰洋。孰优孰劣,高下立判。墨西哥鹰洋在中国广泛使用并溢价使用。这就在无形之中资助了那些运输纹银到国外去铸造鹰洋再回运中国套利的商人;那些商人又资助了高压蒸汽锤的生产厂商。墨西哥铸币厂的老板们就是今天比特币矿场老板的先驱。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逻辑呢?这相当于我们用纹银折价的方法资助了外国的工业化进程。他们的高压蒸汽锤、高温冶炼炉、注模机和其它工业化设备都可以用于墨西哥鹰洋兑中国纹银的套利活动。于是,这些机器设备的研发、制造和改进都有了大规模的应用场景。厂商可以放心去投资这些工业设备,即便他没有其他客户,也能通过在中国套利活动赚钱。由此,外国的工业化进程加快了,那些关键设备的生产工艺在大规模生产中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墨西哥鹰洋在我国的溢价也是对外国大规模工业化进程的报价。正是我们为他们提供了套利空间,并促进了他们的工业化进程,让他们开启了新游戏。能够生产墨西哥鹰洋的机器和工艺同时也能生产坚船利炮。事情就这么简单,真相就这么令人叹息。


比特币和以往任何一个泡沫一样,它不孤立。那些挖比特币的矿机是用GPU搭建的,它们催生了功耗更低的芯片和更节能的运算软件。由于比特币的挖矿需求巨大,推动了GPU行业的跨越式的大发展。请看美股的相关上市公司的股票表现即可见一斑。GPU又称图形处理芯片,本来是个人电脑显卡的一部分,现在为了节约挖矿成本并提高挖矿成功率,矿机都采用了GPU(硬件)和并行算法(软件)。结果是芯片行业投入大量资源和科研力量去研发更快、更便宜和更省电的GPU,从而使得CPU(中央处理芯片)和GPU的价差迅速扩大,现在一枚GPU的价格已经跌至CPU价格的1/15。从以往注重CPU提供中央汇总的算力到现在依赖GPU的并行算力,这是整个计算行业的一次生态大迁徙——人们开始玩新游戏了。


我们不能只看到比特币价格的疯狂上涨,我们还要看到,比特币的定价是对人工智能的报价,比特币的狂热催生了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现在的人工智能都采用GPU和平行算法了,这个架构使得人工智能变得又便宜又省钱。由此导致CPU的重要性反而下降了。现在,CPU的功能类似于分配任务的调度员,真正把乘客送到目的地的驾驶员是GPU。比特币拉动了GPU的需求,GPU又推动了人工智能的发展。这些发展包括在研发新药、自动驾驶、人脸识别、虚拟客服和其它领域闻所未闻且前所未见的进步。我们不仅身处比特币的泡沫之中,我们还身处人工智能带来伟大变革(新游戏)的前夜——泡沫从不孤立。


只要比特币的价格还在高位,那么,搭建比特币的挖矿机就仍然是一门好生意。这就催生了全行业投入资源研发更好的GPU和并行算法,从而使得人工智能在其它场景中的应用成本大幅度下降了。以前用不起人工智能的行业现在都可以应用了。


当时还有荷兰、美国和英国等国铸造的贸易银元也在中国市场上流通,只不过这些银元对纹银的溢价不如墨西哥鹰洋来得高。这就像现在的情况,比特币的价格一骑绝尘,曾经达到了5万美元一枚,而当今世界上其它许多加密货币(比如以太坊和瑞波币)的价格都远不如比特币。


就像200年前的墨西哥鹰洋兑纹银的溢价吸引了中国人的白银去发展了先进的重工业(蒸汽锤);今天的比特币也吸收了大量的资金去推动了人工智能(GPU和并行算法)的发展。问题来了,为什么人们愿意付这个溢价呢?他们支付了溢价得到了什么?好吧!这个问题总比比特币到底是不是泡沫来得实际一些。200年前的人们之所以愿意为墨西哥鹰洋支付溢价,今天的人们之所以愿意花5万美元买一枚比特币,恐怕还是人性决定的。这不是人性中泡沫、恐慌和疯狂的一面。这是人类加入先进文明的天然动机。那个能够制造蒸汽锤的文明,同时也更尊重人的价值,重视人的发展,提升人性和保障人的自由。流浪的雌性黑猩猩倾向于加入一个雄性活泼好动的新种群;印度的女孩倾向于向上攀婚,嫁到婆罗门家庭;200年前的人们愿意用墨西哥鹰洋;二战以后,欧洲古老的贵族热衷于穿牛仔裤;今天的人们高价买比特币。这一系列现象之间是否有哲学相似性?归根结底,人向往加入一个更高的文明。比特币未必是先进文明的序幕,但人工智能一定是先进文明的基石。


比特币什么时候会破灭?如果人工智能已经能够独立吸引到客户,产生足够的现金流了,就不需要比特币“加持”了。比特币的价格高企无非是补贴了全体GPU生产商,从而使得构建人工智能的基础设施更便宜。一旦人工智能自己能够独立行走了,那比特币的基础就消失了。


比特币不是泡沫,它是那一升汽油,使我们足够开到下一个加油站。然后我们加满了汽油(有了人工智能的帮助),放松休息一下,喝杯咖啡或者上个厕所(调整现有的纸币发行机制),重新上路,驶向前方崭新的未来世界。因此,我们不要再试图构建一个比特币的定价模型了,我们要看到,无论市场给比特币定了什么价格,那都是对未来新的人工智能技术的报价,并有可能催生一个新的文明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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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公众号【毛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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