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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文学的本质都是消遣

公众号【智先生】发布于:2021-08-31 整理:无聊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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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这是仙人JUMP的第476篇原创 1 前一段时间霍尊和陈露的瓜中,有一个事情让我觉得特别荒诞。 陈露发了一张二人的合照,有一位搞算命的老师在她评论区里煞有其事的分析,哎呀陈老师的命哪里哪里好,跟霍尊老师哪里哪里合,你们两个人必成良缘。 这类互联网算命


写文几年,被读者问到的最多问题是,让我推荐一些书籍和书单。


但我都没怎么推荐,如果是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书籍,你网上一搜全是书单,总结得比我还好;如果是新出版的书籍,我也不知道如何推荐,因为我渐渐跟不上新时代信息迭代的速度了。


每年出版的图书量非常恐怖,存量竞争厮杀严重,我和温伯陵聊起出版这事,他的总结是:95%的书也就一万册销量左右,卖到5万册就能打着畅销书的名头营销了,能卖到十几二十万本就是年度爆款。


以正常人的阅读速度,哪怕一年阅读两百本都远远消耗不完。或者说,仅仅看完过去两三百年的文学著作,就足够消耗一个人的所有寿命,所以才会有知识无涯我生有涯的感慨。


书籍种类繁多,却没有多少门槛,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都能适应每个人群,所以读书是一件很自由闲适的事情,应该遵循本心,从自己最感兴趣的领域着手。


如果想消遣,那么《百年孤独》肯定不是正确打开方式;如果要进行思想碰撞,干瞪着《故事会》也翻不出多少精神浪花。


但是从文学价值的角度来看,书籍确实有分高下,只有当一个人随着阅读水平的逐步提高,他才会通过自我筛选,一步步淘汰劣质书籍。


这个过程本是水到渠成、循序渐进,却很容易被人为歧视和干预,强行区分低水平和高水平阅读,导致很多人跟风歧视《读者》、《意林》和《文摘》等大众读物,而忽略了自己在小时候蹲坑时看得有多入迷。


读书圈的歧视链,我认真总结了一番,大致可分为以下几种:



青铜地摊


位居歧视链最底端的王者,是当之无愧的地摊文学。


以前,地摊文学的三大巨头一直被故事会,黄暴小说和侦探小说把持,它们既流窜于三四线城市的路边、报刊亭或书店里,也出现在汽车站和火车站的廉价书摊上。


地摊文学的消费人群是学历偏低的务工人群,这些书籍为了追求薄利多销,打擦边球的猎奇内容必不可少。


仅这一点,就成为主流文化排斥的原因之一。


地摊文学的精髓在于通俗易懂,并刻意制造夸张的情节冲突,所以在封面标题上,一定得深谙人的欲望情绪,题材基本围绕各种未解之谜、杀人案、国际政治揭秘以及不可明说的人体艺术。


每一个初读地摊文学的人,情绪都被里面的内容所煽动,一味追求爽的本能刺激,长期阅读容易被洗脑,压抑了自身思考能力。


阴谋论的本质是信息极端不对称,以《货币战争》为例,全书最大的贡献,是用似是而非、模糊其词的手法,培养读者用阴谋论去看待世界,是一种思想偷懒的手法。


从这方面来看,地摊文学被打进歧视链底端,似乎情有可原。



白银网络


作为新时代产物,网络文学陪伴90后走过青春彷徨的年代。


放在十年前,网络文学和地摊文学简直是难兄难弟,受尽主流文化的傲慢与偏见,难登大雅之堂。


媒体和家长视它为洪水猛兽,和网瘾划分等号。


到了近几年,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是,当年厌恶网络小说的家长们,一旦接受了龙傲天和玛丽苏的爽快都市剧情后,只会比年轻人更为上瘾。


如今热播的电视剧,有许多由各种IP小说改编而来,守在电视机面前的成年人看得如痴如醉,又或者沉浸在短视频的花花世界中,流连忘返。


从某种程度来看,网络文学的地位在缓慢提升,一点点地被「主流文化」接纳。



黄金鸡汤


鸡汤文学的地位近几年摇摇欲坠,从风头正劲的王者,直接被打进黄金段位,十分憋屈。


曾经微博上的鸡汤语录非常盛行,每天发一段振奋人心的鸡汤文,随便套用一个名人来背书,再配上清新的鸟语花香阳光照片,新的一天正能量就开始了。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传销、情感博主和微商入局,频繁挪用鸡汤文,用熟悉配方和材料反复熬制,让鸡汤越喝越腻,大众厌倦自然很正常。


在网上书城的畅销榜里,个人成长的励志书籍数不胜数,也有明星自传、养生保健类等等,参差不齐。


鼓励人进取本是一件好事,这也是鸡汤初衷,但这类书籍过分强调成功的(不)可复制性,以及灌输对金钱追求的浅层观念,非常容易误导人。


鸡汤文还给人带来碎片化的阅读习惯,当接受通俗易读的鸡汤文化后,人们习惯于迅速获取答案,以至于没有耐心看完整本书籍;在没有知识储备的前提下,轻信读书课程的万能化,只懂概念不知其所然。


鸡汤文学还有一个分支,被称为机场文学,就是摆在机场里的各种成功书籍,许多打着国学幌子的大师,如今仍在招摇混骗,各种出书洗脑,拉人头开讲座,将「成功学」三个字污名化。



铂金散文


从铂金段位开始,只要长期阅读,「品味」就会提升一大截。


与人聊天时,如果不着痕迹引用某名人的话,个人魅力瞬间提升。即使面对毫无知识涵养的土大款也能侃侃而谈,用知识武装尊严,不落下风。


其实爱看散文的人,内心都有一颗文艺的心。他们愿意穿越古今,感受着沈从文「琴师已去,山水绝响」的绕梁余韵;也愿意体会朱自清朴素流畅,清丽温厚的人物形象;还能洞察萧红的纯情和返璞归真,直戳人心。


也因此,读一篇散文的门槛看似很低,但如果无法沉下心去品味,只会厌倦作者的絮絮叨叨,言不及物,最终弃书。


经典散文都有一些共同特征,比如内容没有刻意承载什么思想,只想和你来一场下午茶式的谈天,聊聊各种生活琐碎。这种最贴近生活的亲近文体,更能让人感受到来自灵魂的震颤。


读史铁生的文章,好像在听一位老者在平淡叙述生平过往,细碎语气里带着点悲情,又蕴含一分希望,让人感觉生活的恬淡和热闹。


当梁实秋说出「只是风流云散,故人多已成鬼,盛筵难再了」时,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会补充「先别去死,再试着活一活看」,林语堂则附和「一个人彻悟的程度,恰等于他所受痛苦的深度。」


什么是回音共鸣,什么是不同时空的思想碰撞,这就是了。


当然,现在有很多处于黄金鸡汤段位的读者,正试图挤进铂金散文的圈层里,洗涤自身金灿灿的鸡汤气息。



通俗钻石


在钻石层面上,通俗文学的定义很广,泛指武侠、言情、侦探、科幻等等,甚至包括连环画。


从古至今,唐传奇、宋话本、明清小说,到张恨水和李寿民等人,最后轮到金庸、古龙和梁羽生,都在通俗小说的道路上奋进,试图成就经典。


所有的通俗文学,并非都能成为经典名著,但大多数经典名著,在诞生之初都是通俗文学。这主要取决于历史进程,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和《聊斋志异》等,随着时代变迁才成为经典。


如果要符合现代人的高级审美标准,那么毛姆、莫言和村上春树等人就是标准的风向标杆,只要扯着这几扇旗子,就能打趴无数不服来战的低层次阅读者。



严肃王者


位居歧视链顶端的是严肃文学,也被称为精英文学。


本质上来看,通俗文学普遍爱憎分明,对生活充满艺术化描写,阅读起来丝毫不费力,心态上容易满足,所以它适合想摆脱现实残酷的读者群体。


严肃文学体现的是真实人生,没有绝对好坏,每个角色都在道德与私欲之间徘徊,结局反复无常,也没有所谓的完美结局。


从这一点来看,就让严肃文学显得晦涩高深,在思想段位上更深沉,导致阅读门槛提升了一大截,主动选择阅读这些书籍的人群少之又少。


如此看来,能达到严肃文学的标准有:《卡拉马佐夫兄弟》、《等待戈多》和《盲目》等。


记得以前我还会装风雅,去翻阅国外的一些著名文学,最后我坦诚地说,读得很痛苦。一个是翻译体阅读不流畅,第二个是时代文化格格不入,第三个是有些情节确实矫情,也可能是我文学修养不深,就像我不认为毕加索的某些画好看一样,我就是欣赏不来。


像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意识流的经典代表作,我从大学读到现在,才翻了不到三分之一,每个字都能看懂,剧情也没有说太晦涩难懂,但只要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以及各种套娃式的联动人物,我就提不起兴致,真要我强行读下去,情愿睡一觉更好。


所以现在放着吃灰,未来几年都不会碰。


如果有一天,你想混严肃王者的圈子,又不想杀死太多脑细胞,最简单的入门是记下所有标题和人物角色,比如许多听书软件就能方便速成。到时候和别人聊天时,你直接念出书名,偶尔引用一两句名言,逼格就上来了。



反智王者


在读书的歧视链外,还存在一群人,年龄覆盖20岁-70岁,他们不读任何书籍,鄙夷一切读书人,口头禅永远是那两句: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读书无用论;


因为高捧反智主义的思想,任何圈层的人都无法直接交流,等于对牛弹琴,所以也称为反智王者,人人避之不及。


他们其实也愿意阅读,喜欢各平台的时政文章,谈论国际政治,点评大河江山,哪怕说出来的观点不尽人意。


你可能看出来了,反智王者的群体,其实和青铜地摊完全重合。在互联网不发达的年代是青铜地摊,会上网冲浪的就是反智王者


他们需要承受岁月的更多磨练和洗涤,才能渐渐去掉身上的反智主义;也可能因为岁月的反复加持,外表的茧壳会越加坚硬。


但没关系,不必强求改变每个人,只要自娱自乐,我们就应该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


毛姆说,一切文学的本质都是消遣,是寻求安慰或刺激。


这句话还可以扩展一下:一切网上冲浪的本质都是消遣,是寻求安慰或刺激。


所以,多点宽容少点傲慢,一点都不难,谁没有一边讨论民主与高贵,一边站在街边撸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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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公众号【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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