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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可真是复杂啊

公众号【老钱说钱】发布于:2021-10-11 整理:无聊逛网
《老后破产》之后,今天又快速翻了下《东京贫困女子》,又看到了很多悲伤的个体故事,只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老人了,而是各色女性。
下面是一些让我印象深刻的读书笔记。

··· ···

本书作者的经历很有意思,他大学时的志向是当杂志撰稿人,最后入行了门槛最低的男性成人杂志。社长告诉他「谁买成人杂志是为了看文章啊!所以你把版面填满就行了,只要内容够劲,爱写什么写什么。」

为了写稿,作者开始拜访东京各种干辣个事的店,采访过的小姐姐和女优不下1300人。写得多了,就有出书的打算,编辑听完他的经历后一语道破:
「这么看来,原来你一直在挖掘贫困问题啊。」

作者从没想过自己写的小黄文还有这层社会意义,转而有意识地从女性贫困角度看待自己的采访对象,后来在《东阳经济新闻》上连载名为《在贫困中呻吟的女性》的专栏,这也成了本书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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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性贫困问题上还能看到一张巨大的社会经济传导链条:

日本对色情产业是默许的,这行占GDP的比重大概5%左右,地位可能也就比动漫差一些。产业发达,性的易得又为单身人群提供了更多舒适区,进一步降低结婚率。贫困女性又成为这项服务最大的供给来源——

很多女生在中学或高中时代就知道以及将来可能要接触这行,2019年日本有过一个调查,高三女学生中有过干辣个事的经历的女学生占比超过40%。嗯,未成年人自愿辣个是合法的。
听起来就很离谱,先抛开道德审判和对真实性的质疑,如果某种行为或想法能被相当多人广泛接受,其背后一定有让其合理的社会背景。

为什么相当比例的日本女生在高中时代就开始通过干辣个事赚钱呢?这里铺垫三个背景:

第一,高中学历不容易找到工作的。1992年泡沫时期,日本针对高中学历的招聘人数是167.6万人。2017年日本由于老龄少子化严重,就业率大幅提高,高中学历招聘人数是43.2万人,数量只有25年前的1/4。

第二,谁也不傻,正常人都知道高中学历混不下去,只能考大学。而大家同样也知道大学读不起,必须申请贷款才能读。1996年日本国立大学学费只要1.2万日元,现在则是53.58万日元,翻了44倍。私立大学只会更贵。注意以上还只是学费,不包括生活费和房租费用。
第三,教育和医疗费用猛涨,家庭收入却没有。日本失去的二十年间,整个居民部门都面临资产负债表的衰退——1994年日本家庭平均年收入是664.2万日元,现在则是560.2万日元,一直处于微通缩状态。

日本大学生中有一半左右的人都是靠着助学贷款才读完大学的,这意味着近两代年轻人刚步入社会就背上了足以让自己破产的负债。所以日本年轻人不是不买房,他们只是把买房的钱拿去交学费了。
那些家庭收入低、离开父母去异地求学的大学生如果不长时间打工,别说正常生活了,就连生存都成困难。
他们的父母辈收入还在持续下降,学费在上涨,对上课出席的要求又十分严格。
为了生存和维持求学生活,去寻找单价高、能赚到钱的工作和手段,这是一种必然趋势。
注意,这事不分男女,作者发现从2018年起长相姣好的年轻男性寻找年长女性做金主的「姐姐我不想努力了」行为也变得常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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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烦恼都不如一张「现金流量表」来得直观。下面是一位考上了学费不算贵的国立大学的小姐姐的收支:


如果单纯把干辣个事看成一种收入不错的工作的话,突显它的性价比的原因是男女间的收入差距、世代间的收入差距以及年轻世代的低薪劳动。
那么,某种程度而言,干辣个事也算一种代际间的转移支付了。
后浪代际的困苦,从幸福的昭和时代过来的一代人(日本前浪)根本意识不到。而事这行的年轻女性所服务的正式这些中高年龄层的人。
一位小姐姐坦言,因为纯为了赚钱,所以一二十岁的年轻人我会直接无视。因为年轻人没什么钱,可能会讲价,还可能要求我和他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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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万的负债完全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绝望。

书中提到一位女士大学四年欠下了600万日元(35万人民币)的助学贷款,她直言这真是太大一笔钱了,最后为了多赚钱去做了女优,几年时间攒下300万日元拿去还债。她说这笔存款是唯一的救赎,现在还有300万需要还,原来要47岁才能还完的借款,现在32岁就能还完了。
根据香港的数据,那些申请个人破产的人中,80%的人总负债都没超过60万港币。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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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让大量女性陷入贫困的因素是「劳务派遣制度」,俗称临时工。

逻辑是这样的,日本经济发展停滞,政府为了帮企业纾困减负,允许普遍的劳务派遣来帮企业节约成本,临时工意味着永远处于职场最底层,福利不健全,收入低,轮不上升职加薪,随时可解雇。这类岗位中,女性和新移民的比例又很高。
而且,干辣个事的性价比也在变差,价格越来越低,原因有二:

首先女性从事辣个行业的年龄没有上限,从业者数量持续增加,供给变大,价格也随之下跌。

供给过饱和的行业,又天然对通货紧缩特别敏感。日本二十多年的物价一直微通缩,哪怕是条件很好的大学生,3W日元也是相对很高的价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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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困是在出身、成长经历、家庭环境、健康状态、就业、政策、个人和配偶性格人格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发生的。
但一个群体/代际的整体贫困,说到底和个体努力关系不大,而是和时代背景和历史进程相关。
每个人面对的现实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每个人都在经历一场别人一无所知的战争 。

本文原载于公众号【老钱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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